第三十三章（1 / 1）

  　　虽然说， 　　人生并没有什么意义， 　　但是爱情确实让生活更加美丽。 　　——《阿珍爱上了阿强》 五条人 　　他也曾这么背过她的，是什么时候呢。可能时间太久，久到她已经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形，只依稀记得他头顶那个逆时针的发旋，还有蓬松柔软的头发。 　　一切都如一场梦。 　　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上，他背着她的书包，在身边亲昵地笑着，偶尔一同说起上课时发生的趣事。突然，他沉默下来，冷着脸越走越远。她想要去拉住他，可追了许久，他仍旧没有回头。 　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她开始拼命地哭喊，却无济于事。 　　“别走。”她喊出声，抿了抿干涩的嘴唇，声音如同被布蒙住的军鼓声。 　　床边，喻荇被她惊醒，坐起来拉紧她的手，“我在这，怎么了。” 　　她一脸慌乱，想要起身，可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气。他松开手，转去探她的额头，又将横在脸前的头发拨到脸侧。 　　“还好烧已经退了，他们说你没休息好，再睡一会吧。” 　　梦里的人就在身边，她却怎么也不肯合眼，紧紧盯着他，生怕他下一秒消失不见。想必是守了她许久，他眼圈红红的，湿漉漉的睫毛频频向下沉。直到看见他下巴处的胡茬，她恍然醒悟，原来已经十年了。 　　他们认识十年了。 　　时间冲淡了一切，唯独每次看见他时的心动一直存在。 　　她抬手拂去他睫毛上的水珠，仔细打量着他的脸，试图找到时间流逝的痕迹，然后像以前一样和他自然地感叹。 　　见她醒来，公司安排他们离开。回去时，她望着远处的山，伸手告别。喻荇看出她的遗憾，提议再陪她过来，却被她拒绝。二人分别时，他不停地重复，“等等我好吗，等这个项目结束，我就请长假来找你。” 　　“不用了，”她摇摇头，转身坐回车里，踏上返程的路，留他一人在背后。 　　回到公司，她马不停蹄地和经纪人提出休假。经纪人急得上火，看着日历同她说道，“这才几天，你刚休完假回来，现在又要休假。” 　　“这次不一样，”她眼神坚定，不容退让，“这次休婚假。” 　　西北的雪居然到了三月还没化，她望着窗外，不禁搓了搓手心。田野里时不时闪过的白色，和枯黄的旧草掺杂在一起，看上去像是老虎身上油亮柔软的毛皮。 　　火车在站台停下，几分钟后，一对母女上车后坐到了她身边。 　　年轻女孩四处打量，好奇地左右张望。妈妈看着她手里的身份证，出声提醒，“把身份证收好。”女孩应着声，仍旧将身份证抓在手里，喻藻反倒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身份证。 　　不知怎的，喻藻突然想起来，好像她妈妈也说过同样的话。想到这，她喉咙发紧，眼睛快速眨了几下，眼眶湿润地看向窗外。 　　其实，她有些习惯了，习惯独自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困难，独自去解决形形色色的麻烦。对他来说，与其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，她倒更希望在战胜苦难后在顶峰相见。 　　所以，两人能够在现下遇见，反而令她轻松许多。这是最好的时机，碰见他也好，去找他也好，都是她在与自己和解，与生活和解。 　　几近傍晚，车子一路向前，停在服务站。 　　警卫处的老伯抬眼打量她，递过册子，照例询问，“姑娘，这里可不是随便能来的地方，你先登记。” 　　她伸展手掌，在嘴边哈了一口气，随即接过登记册，僵硬地拿起笔，一笔一划地填写。 　　“看你年纪也不大，大老远的来这干什么？” 　　“来找他结婚。”她低着头，舌头冻得捋不直，说话也含含糊糊，可话里的坚决丝毫不减。 　　老伯睁大眼睛，嘴角动了动，态度明显缓和下来，交待她来这里要注意的事项。她一边听着，一边抖着手继续写。 　　喻荇赶来的时候，她刚刚把所有的登记表写完。 　　看得出来他出门很急，短发凌乱地倒向脑后，身上的外套下摆向两边大敞，拉链都没合在一起，鞋带横七竖八地散乱在地上。 　　老伯热情地招呼他，“你可来了，签个字，快带你老婆回去吧，她在这等了好长时间呢。” 　　匆匆几句寒暄后，他走上前，停在她面前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。热泪在眼眶里慢慢蓄积，挣扎许久，还是流了下来。看着她冷得发紫的嘴唇，他来不及去擦眼泪，反手将外套脱下来，套在她身上。 　　回去的路上，他将她的手握进手心，眼含泪水笑着同她边走边说，“这里是不是很冷。” 　　“刚才是很冷，你来之后就不冷了。” 　　她说着，两人相顾而望，视线交叠在一起，谁也没有再开口，反而在不知不觉间一起笑了起来。 　　他第一次觉得西北的夜这样温暖。 　　车灯闪了两下，她坐在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，看他扭转方向盘。这种感觉真是奇妙，明明对他很熟悉，却在这一刻感到陌生。 　　回到酒店，她解下外套还给他，他接过穿上，回握住她的手，问：“现在有没有好一点。” 　　“没有，”她笑着摇摇头，挣开他的手，上前一步钻进他怀里，在他脖颈间呼气，“这样好像好一点。原来，拥抱才是传递气温最快的方法。” 　　“不，接吻才是。”他低头，额头抵上她的，眼睛凝视着她的所有表情，“要试试吗。” 　　话音刚落，他的手扣到她后脑，嘴唇慢慢贴近，与她相贴厮磨，似乎要将自己的暖意全部渡给她。 　　呼吸之间，她的瞳孔瞬间放大，手揽上他后颈，慢慢向前倒，借他来支撑着发软的身体。 　　他等了太久，终于等到她。 　　洗过热水澡后，身体的寒意完全消失，她从床上爬起来，停在他脸前。喜悦爬满脸上每个角落，连说话时都在向外冒。 　　“他们说，结局遗憾的爱情才会印象深刻。可对于你，我不想有遗憾，我想和你结局圆满。我也想过就这么一个人活下去，因为我厌恶家庭式的捆绑关系，可后来一想，如果这个人是你，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。” 　　他搂过她，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眼睛，“无论你怎么选，我都会尊重你的意愿。哪怕你选择一个人生活，我都会默默跟在你身后，就像我们一起放学回家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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