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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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  光年是一种长度单位,我们现在所处的银河系,直径大约有十万光年。   假设,有一艘接近光速的宇宙飞船从银河系的一端到另一端,对于相对静止的观测者来说,将需要十万多年的时间。但船上的人员感受到的旅程实际只有几分钟。   这就是狭义相对论中,移动时钟的时间膨胀现象。      悼念会结束,严礼开车过来,降下玻璃,询问他接下来的行程。   “去世园干什么,我还说顺路捎你回酒店。你倒好,上八达岭爬长城啊。”   “不是,那边正巧有场音乐节,想去看看。”不顾调侃,喻荇直起腰,敲敲车门,催他,“你快走吧,小心一会儿赶上午高峰。”   在入场口兑好票后,他跟着人群缓慢向前走,手心紧紧攥着票根,心脏在胸口中活跃地跳动着,像是去赴一场期许已久的约。   这场音乐节,喻藻的乐队将作为开场嘉宾进行表演。之前她的每场演出,他因工作关系都没能赶去现场,抱憾许久。   天如人愿,这份遗憾终于在今天划上休止符。一别多年,哪怕在台下远远看她一眼,他也心满意足了。   从她出来调试设备开始,直到演唱结束下台,他的目光一直没能移开,专注地聚集在她身上。只是,相隔人海,台上的她犹如一个模糊的影子,明明这么近,却又那么远。   喻藻回到休息室,拧开一瓶水,短短几分钟见了底,随即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。架子鼓和贝斯整理起来相对繁杂,她留下话,上完厕所回来帮他俩一起收拾。   厕所门口的椅子腿旁,一只钱包静静地躺在地上,外面的演出还在继续,只有几个人经过。   想起曾经不愉快的往事,她捡起钱包回去,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来,羽迷满头大汗,从军鼓后抬起头。   “要不你先交到失物招领处去,我俩还得等会呢。”   失物招领处除了两个工作人员,外面一个人都没有,喻藻接过表格,一笔一划地写着,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渐渐靠近。   看着前面逐渐放大的背影,喻荇努力回想刚才台上的场景,一种狂喜自胸腑油然而生,可离别时她的决绝又将这种喜悦渐渐浇熄。   一时间,他皱下眉头,望而却步,在向前和后退的思想挣扎之间不得解脱。幸好,她已经替他做完选择。   喻藻将登记表递过去,不经意地转过身来,双脚如同被钉在地上不得动弹。栗色的瞳孔因惊讶不自觉地睁大,脸上的喜悦一闪而过,又迅速换上一副冷漠的表情。   咫尺距离,他不敢再上前,只轻轻喊了一句。   “喻藻。”   老人常说,女大十八变,可她似乎并没有怎么变化。白皙的脸上,红唇惹眼,一双狭长的杏眼略微上挑,之前的婴儿肥褪去,更加凸显出下巴的精巧。   一头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后,脸侧的几根发丝随风飘动。她捋过发丝别到耳后,静静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   “喻藻。”他试探性地又叫一遍,声音带着乞求与疑问。   “我不认识你。”   说着,她快步离开,喻荇锲而不舍地跟在身后,直至休息室门口,陈深出来看到,急忙跑上前,问她,“怎么回事,用不用报警?”   “没事,你先进去。”推走陈深,她平复呼吸,甩头示意他跟上。   两人前后一起走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,她环起胳膊,朝他言辞正色,“你来干什么?”   “我想见你,”明明他才是俯视的那个人,声音却如同被遗弃前的孩子,“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?”   “不能。”她果断拒绝,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   他眼中的光彩暗淡一半,继续哀求,“那我去哪能找到你?”   “你烦不烦,滚。”   她彻底失去耐心,没有任何留恋,转身正要回去,喻荇两步上前,从背后将人紧紧圈进怀里,呼出的热气擦着她的耳廓掠过。   “放开我,不然报警了啊。”她语气恶劣,几近威胁。      晚上回到酒店,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像极了漫无目的飘荡的游魂。   见他脸色不好,严礼上前,问清来龙去脉后,仍不忘记调侃。   “怪不得你小子这么多年也不找女朋友,原来是心里早有了人。”   从失物招领处拿回钱包,也没来得及检查,他粗略翻看后,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,好似阴霾中仅剩的一点欣慰发生作用。   “幸好没丢。”   严礼好奇地凑过来,这张照片很奇怪,周围的边角还带着细小的纸丝毛刺,像是从什么地方裁下来的。   “这哪来的,怎么只有这一块?”   照片中,穿校服的男孩女孩举着奖状并排站立在礼堂前,男孩笑容僵硬,女孩表情倔强,依稀还能看到他们身后的红条幅上,写着表彰的字样。   “是我们高二时的领奖照,我回学校找班主任又要来一张。”   他盯着照片里的女孩,脑海浮现出今天相遇时她的样子,两张脸渐渐重叠,在心中扎下根。   严礼抢过话,反问道:“然后还特地裁下来?”   喻荇没有回答,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塞回夹层,只听严礼又提建议。   “他们乐队的公司好像就在学院路附近,你还不如去公司找她呢。”      接连几天,上班下班,公司门口除了一些年轻女孩,又多出一个年轻男人。   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,高高瘦瘦,一双白色球鞋干净整洁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,桃花眼里好似聚起一团星光,满含希望。   每当喻藻经过,他总是冲入人群中,却又被羽迷和陈深的女粉丝挤开。反复几次,连羽迷都忍不住开口。   “你这个男粉丝还挺有毅力。”   “什么男粉丝,他们俩早就认识。”陈深认出他来,看向喻藻,向她确认,“音乐节那天,是他吧。”   “嗯。”喻藻两手虎口张开,拂过头顶,胡乱扎起头发。   “他是谁?”陈深出于安全考虑,关心地问她。   很明显,她不想谈论这个,慢慢悠悠才挤出几个字,“说来话长。”   等她理好头发,陈深叹了一口气,不紧不慢地劝慰她。   “有些事情不能太偏激,不要害怕离别而拒绝相遇。”   “你们这些作词的说话都这么深奥吗。”她摆摆手,企图插诨蒙混过关。   “别装傻了,每次有小女生靠近他,你的眼里都能喷出火来。”羽迷一针见血地拆穿她,“喻藻,你这样会很累的。”   “知道了。”   她随口应声,看向一旁,车子的后视镜里,他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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