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-243章(190 / 604)
两个人一路来到了下榻的客栈,周暖玉在马上对陈默说道:“今晚,鹿角关守军,给文缇骑接风洗尘。”
“多谢了。”陈默口不应心地说着,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周暖玉,就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第二百零六章
等到陈默,终于能和周暖玉独处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时分了。 当时月上寒枝,一行轻雁,慢慢斜飞过淡云,雁鸣有声,月色朦胧。周暖玉刚刚视察完防务,和陈默并辔而行,陈默说着在陈朝的经历,周暖玉听着,他们俩的身后,是一队周暖玉的亲兵。 “我们,是要在他们的眼前,说悄悄话吗?”陈默不时偷觑着,跟在他们后边的璇玑军亲兵,对周暖玉小声说道。 “我们正在和陈朝对峙,”周暖玉也小声对他说道,“你也知道,他们还不知道朱格政变未遂,只知道我们到了鹿角关,但是并不知道原因,现在正是紧要的时候,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,毕竟,”他看了陈默一眼,对他说道:“虎翼军的那一战,把他们打怕了。” 说到这里,陈默想起了陈云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不由得心里一紧,说道:“宝策军的大将军陈云怒我见过,他可以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了,怎么,就会轻易地在鹿角关中计呢?” 周暖玉点着头道,“你猜得不错。鹿角关的大败,不是因为陈云怒指挥失当。我派人去陈朝探听过,他们回来说,宝策军之所以大败,是因为陈安邦,相信了陆光祖会对他献出鹿角关,他的大军可以直取玉朝的大片疆土,陈安邦为什么这么肯定,我不清楚,但是他们说陈云怒为此力谏,还被陈安邦降职归乡。当时打鹿角关的主帅,不是陈云怒,是宝策军的副帅,陈安邦的侄子,他本想考这一战成名,但谁知却是大败而回,陈安邦把火气都撒在了他头上,以贻误军机,军情不明为由,把他砍了头,然后是陈朝的阁老陈啸文力荐,才把陈云怒请回来,重新当了宝策军的主帅。” “原来是这样,”陈默这才想起来,陈安邦和陈云怒两人在他的文宗大会上,两人似乎也是并无过多交谈,他直接在逐鹿台上挑战自己,陈安邦也是未曾阻拦,他还以为他是陈安邦主使的,现在想来,是陈云怒自己就是不服鹿角关之战,故意做给陈安邦看的。“这个陈云怒,也算是桀骜不驯了,连陈安邦的面子都不给。” “你既然已经见过他,应当也大致知道他的为人了,”周暖玉说道,“他不是好大喜功的陈安邦,他是一名真正的将领,阿爷曾经对我叮嘱过,若是陈云怒领军进犯,一定死守鹿角关,绝不能轻易出战。” “你也是辛苦了,”陈默注视着她道,“往来奔波,还带领璇玑军赶到这里驻守。” 周暖玉不以为意地笑着道:“我早已经习惯了,当初和阿爷打玄铁骑,比这个艰苦多了。”她侧过头看着陈默,“你的伤势,现在如何?”周暖玉关切地问道。 “还好,已经看过了,只是在肌理,尚未伤及五脏。”陈默沉吟了一下,然后道:“要是不舍得搏这一剑,我未必能杀了陆子攸。” 周暖玉看着他,又看看他伤口的位置,低着头轻声说道:“我记得,你就是在除夕那一晚,在翠玉宫连杀四门的时候,也未曾伤到过半分半毫。” “想来这一战,一定是十分凶险。”她抬起头看着陈默。 陈默在月光下看到她的眼中柔情似水,不由得心里一动,周暖玉看到他的眼神,轻声道:“亲兵就在后面,你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,毕竟,”她眼中的光一下就黯淡了下来,“你是当朝的驸马,陛下,指婚给琳琅公主的驸马。” 陈默的眼中的光也一下黯淡了下来,他对周暖玉道:“暖玉,这件事我是有原因的,其中原委,我现在还不能讲,但是有一天我会对你说的,你相信我,我对你的心,就像,就像那天我对忠勇公说的那样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” 周暖玉低下头,勒住马,昂着头看着他道: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说的话,从来没有。但是文缇骑,我想过很多,很多次了,事情已经无法更改。你已是驸马,我已承诺终身不嫁,为国而战,我们还是,言尽于此,彼此珍重的好。”她说完这句话,已是泫然欲泣,但是她强忍住,回头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:“回军营!”说完一夹马腹,带着众亲兵已是疾驰而去,陈默看着周暖玉在月下渐渐隐去的背影,心里不禁涌起一阵从未有过过的恐惧,他可能会再也无法亲近她,他可能会失去她,一想到这里,他就觉得自己,将会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。 陈默回到玉朝,已经二月底了。在回到玉朝的途中,他夺得文宗的消息,已经是传遍了玉朝,必经之地的各处郡县长官都是迎来送往,多方挽留,陈默最终不胜其扰,后来都是隐匿行迹,穿城而过,好不容易,才到了朱雀门下。 陈默的随从,远远地看见了朱雀门高高的城楼,禁不住兴奋地喊道:“朱雀门!看见朱雀门了!”陈默在马上仰望朱雀门,想着自己这一路艰险,几次生死都在顷刻之间,和暖玉虽然见了面,但是最后却是不欢而散,这一代文宗,想来,不过只是一个虚名而已,他不禁心中感慨万千,纵声长啸,虎头骏听到他的啸声,也是连声暴叫起来,这一人一马,一应一和,啸声马嘶,响遏行云。 来到朱雀门前,陈默惊奇地看到,夏云铮已是带着黑云骑,在城门口恭候了。 “步云侯,我没想到,竟然是你来迎接我。” 夏云铮板着脸看着他,说道:“谁是特地来迎接你的?想得挺美,我就是出来看看,号称天下文宗的那个人,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文缇骑?” “过去的文缇骑,是什么样?”陈默一脸戏谑地看着他。 “他呀,也不怎么样,”夏云铮根本不给他面子,“自大狂傲,不知进退,也不知道怎么,琳琅公主就看上他了?” 听到琳琅公主的名字,陈默不禁想起了周暖玉在鹿角关对他说的话,心下一阵黯然,说道:“看不看上,那是琳琅公主的事情,你要是真心想欢迎我,就给我在全来顺摆一桌,我出去这么久了,早就想吃这一口了。” 夏云铮看着他,笑着道:“好,既然文宗都说话了,那我就给你摆一桌,你现在是天下第一,你说了算。”他说完,两人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,不约而同地下了马,互相走近,狠狠地抱在一起,夏云铮用力地拍着他的后心,贴在他的耳边道:“陈朝那帮王八蛋,没有难为你吧?” 陈默忍着胸口的伤,笑着道:“他们哪里敢?有你步云侯在,我要是有事,不怕你带着黑云骑的兄弟们,杀上门去?” 夏云铮又是一阵大笑,高兴地锤了陈默的胸口一拳,打得陈默立时缩下了身子,夏云铮一愣,俯下身问道:“你怎么了?”他看到陈默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,更是不解,难以置信地摸着自己刚才捶打过的地方,突地脸色一变,问道:“你受伤了?” 陈默知道自己瞒不过去了,就低声道:“此事,一言难尽,等我回去,再和你细说。” 夏云铮看着他的脸,慢慢点了一下头。 在全来顺的包间里,陈默坐在首位,夏云铮和夏潇潇,分坐在他的两旁,听完陈默的话,夏家兄妹都是沉默了良久,毕竟杀了太子棋诏,是件大事,夏云铮正色看着陈默道:“你杀了陆子攸,太子,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陆子攸是他的智囊,他要是死了,可就等于太子瘸了一条腿,这下,你的麻烦可大了。” 陈默点点头,“我知道,但是当时不是他死就是我亡,我别无选择了。”他并没有和他们说自己和陆子攸的师门恩怨。 “那,”夏潇潇急急地问道:“那这件事,是陆子攸自己想杀你,还是,还是太子指使的?” 陈默摇摇头,“那就不得而知了。” 夏云铮在那里不放心地叮嘱着夏潇潇道:“阿妹,此事事关重大,你务必要保守秘密。” “这个我知道的,”夏潇潇白了他一眼说道,“不过我还是觉得,要看陆子攸这件事,在太子那里怎么看?” “哦,那你说说,太子会怎么看?”夏云铮似乎没有想到夏潇潇会说出这一句,于是问道。 “我觉得,陆子攸之死,现在只有陈朝的陈云怒知道,还有,就是我们,”夏潇潇条分缕析地说道:“不知道的,是太子他们,在太子那里,他只是不再出现在东宫,至于是被人杀了,还是失踪了,他们都是无从知晓的。” “我们正可借此事来看太子的反应,若事情是他指使的,你回来了,陆子攸没有回来,他一定会对你有所动作,疑心于你,若这件事,不是太子指使的,那陆子攸杀你这件事,太子也就不会想到你的头上。” “对啊,”夏云铮想着,然后很是惊讶地看着夏潇潇,“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节?你是怎么想得这么细致的?” 陈默看看夏潇潇,心里暗笑:她要是不是想得这么细致,这个故事,可能都写不出来。但是不能让夏云铮对夏潇潇有所怀疑,于是就说道:“夏潇潇一直心思缜密,你这个当阿兄的这么说,可是真是白当了。” “好吧,”夏云铮看着他们俩没好气地道:“那就先听潇潇的,看看太子那边对你有什么动作吧。不过,”他摇着指头对陈默道:“要是太子那边有什么事,你最好第一个让我知道,我可不想等到我有什么危急的事情出来,少一个人来救我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